“私修邪法,罪无可恕!二者一并押入监牢,明早问斩,已正道本。”
五端学门门主冷冷地说到,瞥了一眼便匆匆离去,对此并不重视,无非一句话的事。
与其一起离开的还有青云梦父母最后的那一点希冀,二人脸色苍白,身子也垮了下去。城主只是默默站着,并没说什么,叹了一口气便也随着门主的方向而去。
青云梦还是护着他那妹妹不撒手,嘴唇咬破了血,人群怒骂着,叫嚷着,见青云梦和其父母,再也没其它称得上有趣的反应后,便也四散而去。得意的成果成了毁灭的由头,青云梦再也撑不住,吐出一口暗红的血,昏死过去。
不待父母把青云梦抬回家,巡逻的士兵早已先一步上前,从父母手中夺过青云梦和青石,拎着二人大步离去。
监牢的空气又臭又闷,好不容易挤进来的阳光也昏昏沉沉的,毫无生气。青石呆呆坐着,怀中是沉睡的青云梦,她的手抚过了青云梦的脸庞一次又一次。可始终擦不尽脸上的血,反倒弄着双手也染满了那腥甜的血。
转折有时候就是那么突兀,监牢里待到黑夜,城主出现在铁牢外,钥匙开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他将二者抱起,奔踏如飞。于漆黑的屋檐上,来回穿梭。最后到了他的家,一个普普通通的石院。
青云梦的父母正焦急的等待着,在见到三人后,磕头声重重落下,谢恩的话忙不迭地说出。城主威严清瘦的脸上,神色凝重,双手托着二人起来。
一边看着逐渐挂上高天的月亮,一边催促着青云梦的父母快些交待。城主五端修炼算得上优秀,将青云梦唤醒自是容易。
青云梦也许永远忘不了那一天晚上,身旁父母的话急促而深情,沉重而悲伤。月下,城主那清亮的眸中,带着他所熟悉的偏执。青石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双手的血,还有,夜中禽鸟的叫声格外尖锐。
城中留不得青云梦和青石,但别处留得。只是别处是何地,城主给不出承诺。但能活着,已是不错的结局。
双方默契地没有对此事探讨。
当满月的光辉在高天上碎开,也就代表离别的到来。
院中,城主沟通月流,白玉般的线在地上勾勒出晦涩玄奥的纹路,泛出点点莹光。
青云梦的父母就算舍不得他们的儿子,也得撒手了。微红的眼眶道出心中的不舍。将准备好的包裹递给青云梦。
青云梦接过包裹,一步三回头,他有很多不明白,却也明白,这一见之后极大可能便再也不会见。
城主维持着阵法,并未催促。
青云梦和青石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阵纹上,青云梦转身看着父母,父母看着青云梦,青石看着青云梦。随着剧烈的白光闪烁,下一瞬,二者的身影出现在红岩林立的大地之上。
临走前,城主对着二人说了一句话,他说。
此非你我之过,亦非五端之过,只怪所图者之谋。
青云梦聪慧,却只在技巧上能展现。这句话直到以后某个不经意间,才被他所理解。
不过理不理解都不重要了,青云梦心气尽了,除了寻找食物,建造庇所外,他最长做的就是看着某处,一看就是半日,中间偶有几次会把目光投向青石,眼中才会闪过几分欣慰。
他变的木讷,变的沉默。和青石说话时,眼神才会有神采。
青云梦和青石一路在红岩之地探索着,幸运的是,这地方野兽不多,攻击性也弱,就是食物有些匮乏,红岩看久之后也昏昏沉沉。
本以为这一路都这么平淡的渡过,直到他们听到歌声,一种极其黏稠的歌声。
青云梦并没有选择逃离,但为了安全,他将青石安置在庇所后,一个人向歌声的来源探索着。
平淡中的刺激最能激发好奇心。
青云梦走了许久,红岩路过了一群皆一群,褐色的植物在两旁不断带过。
青云梦停下来,他看见了隐藏在尘雾中的那座奇特的红岩,红岩上有着数百个丈许大小的孔洞。歌声来自那里。
青云梦跃身向临近的红岩,窥探而去。隐隐约约看见大多数孔洞里面,都有着白色的虫类生物,体型似成年人一般,并有着覆盖全身的鳞片。歌声就是其中几十个孔洞里面的白虫传播的。
青云梦初以为,这是没见过的虫类生物,习性倒是有趣。只是不知道以什么为食。琢磨着明天再来时,看看能不能作为食物。
夜晚,青石身为人偶,自是靠体内的能量转换器生活,没有饥饿的概念。青云梦吃着干巴巴的肉干,心里还在琢磨白天的所见所闻。
青云梦不喜欢一个感兴趣事物在眼前,他却不能得知的感觉。也就没心思睡觉。
于是便趁着月色,向那奇特的红岩赶去。可这次青云梦没听到歌声,却听到了禽鸟走兽的嘶吼和爪牙摩擦的声音。
攀上相邻的红岩,青云梦看去,有那么二十几个的孔洞里有着的不是白色的长虫,而是各种的飞禽走兽,它们疯了一般,叫吼着攻击同一绿色的东西。
青云梦眯眼仔细观察着。
其中一道熟悉的身影让青云梦愣住了,那不是飞禽走兽,那是他自己!孔洞里的“青云梦”正挥舞着拳脚,施展所学的五端术,向那块绿色的东西击打着。
黑夜寂静无声,月光徐徐地打在青云梦脸上,照出惊慌的神情。青云梦跌落地面,踉跄地跑回庇所。
面对青石的询问,青云梦如实告知。可青石不理解这个概念,青师还会有变成两个么。青云梦教导着青石,每个人是独一无二的,不可能有两个里里外外一模一样的人。
你也如此。
青石默默记下,不在言语。青云梦躺在褐色植物堆积的床上。摸了摸自己的脸庞。
那虫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莫名出来的飞禽走兽和他自己又是怎么一回事。
精神在惊慌忧虑中,疲惫,沉睡。
这一切问题的答案,在那个“青云梦”早晨的拜访下,匆忙间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