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
大江风光无限。
河里鱼儿跃动，自然资源丰富。
随手抛竿，就能钓上许多肥美的大鱼。
可惜的是，这些东西，都和老百姓无关。
一来，没设备，老百姓抓鱼可不容易。
二来，官山海，人家不让。
总之，美丽的自然风光中，沿江诸多白骨，以及即将成为白骨的难民。
肉眼可见，朝廷的人挥舞着鞭子，驱赶着带着锁链的百姓。
如同赶牛羊。
张毅和殷天正一同坐在甲板上钓鱼。
“老前辈，我想和您合作。”
收鱼，重新抛竿，张毅开门见山。
“小康门需要一支您这样的船队。”
“我要自己造船。”
张毅非常重视海洋。
这个时代，生产效率有限，作物产量也有限，想要完成改造天下的目的，必须要出海。
无论何种形式，都要从海外带回来大量的资源供养自身。
这样，自身才能够发育起来，才能够提高生产效率，开发高产出作物，创造肥料，杀虫剂等等。
一切，都不可能无中生有。
他也不想吸内部的血，硬生生通过压榨的形式发展。
勤劳，是美德。
但是最好让别人去勤劳。
所以，去外部，是必然。
而船是必须要有的工具。
“小兄弟，小康门在西域，那地方似乎用不到船。”
殷天正目光盯着鱼竿，开口说道。
事实上，殷素素已经和他通过气了，但是殷素素说的太模糊。
“小康门在西域，自然用不了这么多船。”
张毅点点头，然后道，“但是，我要进入中原，沿江而下，这就需要很多的船了。”
殷天正笑了一下，然后道，“小兄弟，你刚刚灭了少林，这个时候你要进入中原，你觉得能够成功吗？”
“不害怕群起而攻之？”
“要知道，这里可不是西域，就算你是猛龙，可是这里也是藏龙卧虎啊！”
殷天正从个人角度很欣赏张毅。
但是从教主的身份，他其实并不愿意和张毅有太多牵扯。
天鹰教出身明教，亦正亦邪，属于中间派，可如果和张毅纠缠在一起，他觉得，可能以后会比明教还要魔性。
他可不想被人家天天喊打。
烦死了。
“鹰王，难道你觉得少林这一张拜帖还不够？”
张毅又钓上一条大鱼，“如果一张不够，那我就多送几张，送多了，中原这些门派也就能够感受到我的诚意了。”
殷天正：“.....”
这年轻人，好大的杀心啊！
怎么，你打算将中原门派全都屠光？
“鹰王是老前辈。”
“应该知道我师父当年甲子荡魔的事情。”
张毅幽幽道，“武当的人，别的本事没有，但是一人一剑，斩妖除魔，是我们的优良传统。”
挡我的，都是妖魔。
必须斩杀。
殷天正沉默。
突然间，醍醐灌顶。
远古的记忆觉醒。
甲子荡魔，他当年亲眼见到那老道士有多蛮横，那个时候私下也被人称为魔游荡人间一甲子！
“听闻张少侠是武学天才，已经不逊色令师。”
“正好老夫这里有一套自创的鹰爪手，不知可否指教？”
沉默了好一会儿殷天正突然开口。
走江湖的，归根结底，实力为尊。
“那就请老前辈指点了。”
张毅轻甩鱼竿，砸向旁边殷天正的鱼竿。
殷天正瞬间感觉自己握不住鱼竿，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对方的鱼竿上传来。
连忙运转真气，流转鱼竿，进行抵抗。
可是....
咔嚓！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张毅注入鱼竿中的血红之丝化作剑气，完全碾压寻常真气的防御。
殷天正手中鱼竿碎裂。
手臂踉跄。
“老前辈，小心了。”
站起来，张毅扶助殷天正。
“钓鱼的事情，一会再来，咱们先比试一下招式，如何？”
张毅笑着邀请。
殷天正内心震撼。
好霸道的内力，自己完全不如！
能够灭了少林，他想过自己不如，可是，竟然差这么多吗？
这孩子，是怎么修炼的！
殷天正无法遏制内心的震颤。
深吸口气，毕竟是老江湖，没啥可怕的，真气是真气，招式是招式，比过再说。
鹰爪手对武当绵掌。
张毅站在甲板，身随船动，自然而然。
殷天正率先发动进攻，凌空而起，手指成爪，真气流转指尖，爪子可以碎金断石。
张毅双眸微微眯起，瞳孔深处一缕幽光闪烁。
殷天正的招式在他的瞳孔中没有露出破绽，但却慢了将近一倍。
顶尖高手对决，已经足够致命。
轻飘飘的绵掌轻轻抬起，避开锋利的爪子，掠过手腕神门穴，以掌化剑，一瞬间，殷天正感觉手掌用不上力，爪子松软重新变成手掌。
不服气，另一只手继续上。
张毅双脚不离原位，一招一式与之拆解。
看似平分秋色，可是殷天正很清楚，自己在这人面前就是个新兵蛋子！
“老夫打不过你！”
“天鹰教可以和小康门结成同盟。”
殷天正收手，开口说道。
“不够。”
张毅微微摇头，“前辈，我要做的事情很大，光靠天鹰教一家不够。”
“这30艘船，大小不一，应该就已经是天鹰教大部分家当了吧？”
“可未来，我要300艘，乃至3000艘！”
“前辈不用担心我会威胁到您的利益，我对您的沿海利润不感兴趣，我要的更多！”
既然是要合作，那最开始就把道划清楚。
别管人家信不信，先把自己的态度表明。
“小兄弟，你这是，志在天下？”
殷天正雪白眉头挑动，看着张毅。
如今天下动荡，各处叛乱哪都有。
志在天下的人不算什么稀罕人。
“是的。”
张毅点点头，“所以，接下来，我会整合沿海除天鹰教以外的各大势力。”
“统一为我所用。”
不可能什么都从零开始，不现实，而且经济成本和时间成本极大。
鸠占鹊巢虽然难听，但是有效。
“并且，我需要天鹰教扩大自己的势力，长江这条线，从今以后，要姓张，然后由您主管。”
张毅的大商道计划，对于商道的需求非常严格。
长江，这条线自己必须具有绝对的话语权。
同时，陆路，必须顺畅。
当然，他所谓的占领，并非是那种非我不可。
而是任何阻碍我商船商队通行的存在，都必须要有立刻拔除的能力。
这也算是给天鹰教的好处。
否则，天鹰教不过是沿海地区的土霸王而已。
殷天正：“.......”
这年轻人，了不得啊！
“这很难。”
殷天正说道，“靠长江这条线吃饭的人很多，且错综复杂。”
“天鹰教在沿海有势力，可顺着长江，蔓延内地，不够。”
张毅认同，“是这个样子的。”
“但是，也必须要做。”
“大不了，就让这长江变红。”
“不过，其实也未必会很激烈。”
“首先，我们的存在，并非不让其他人生存，只是要让其他存在必须要接受我们的存在。”
“如此，相对来说，双方并非水火不容。”
“其次，我们的航道，商队，专注于我们自己的生意，不去碰他们的蛋糕。”
“最后，我们也愿意采用合作的模式，该有的过路费也要交，只是，要合理。”
虽然刚刚灭了少林，但是张毅从来不会认为自己无敌。
甚至。
就算是个人无敌了，可事业上的发展，很多时候也并非是个人无敌就可以为所欲为的。
“如此，老夫要和你好好讨论一下了。”
殷天正觉得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有合作的可能性。
大船顺江而下。
张毅和殷天正聊了3天。
聊发展。
切磋比试。
老头子对张毅心服口服。
3天后，张毅下船。
船上。
殷天正看着张毅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对殷素素道，“这天下，大概率会是这个人的了。”
“也难怪黛绮丝那样骄傲的人会对他俯首称臣。”
江湖人最遵从强者为尊的自然法则。
这人太厉害了。
“父亲就这么看好小师弟？”
殷素素幽幽道，“如果只是争霸天下，我也觉得小师弟成功的概率很大。”
“可是，小师弟的野望不止于此。”
“他要做的那些东西，必然会触动很多利益，会改动很多运行规则，这也会让事情变得极为困难。”
“想要成功，很难。”
殷素素有着不同的想法。
“那就且行且看吧。”
殷天正笑了笑，没有反驳女儿的观点。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对沿海的想法，有利于我们天鹰教的壮大。”
“暂且同路，还是没问题的。”
话音落下，殷天正突然目光望向西方。
随着阳顶天身死的事实公之于众，杨逍自任明教教主，他觉得，自己真的要和明教说再见了。
估计这辈子是没有回旋余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