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三天。
张毅都在和大树大眼瞪小眼。
现在,这棵大树连最后的黄叶子也都没有了。
光秃秃的。
有点像姥姥。
夜里。
张毅挥着斧头砍伐树木,看是看不出来的,那就解剖吧。
“师父,您究竟用了怎样的力量啊!”
张毅一边砍伐,一边喃喃自语。
同时观察砍下来树枝的截面,一时间也看不出来是什么。
“并没有用什么特别的力量。”
师父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很突然。
“啊!”
张毅吓了一跳,“师父,您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你挥舞斧头的时候。”
张三丰呵呵一笑,看着地面上乱七八糟的大树残骸,“看出什么了吗?”
“暂时还没。”
张毅继续挥舞斧头。
树枝看不出来,就看主干。
“杀死一个人,不需要挖出他的心脏。”
张三丰没有阻止张毅的砍伐,而是坐在他身后,开口道,“你只需要刺穿他的心脏就好了。”
“甚至,你也可以不用刺穿他的心脏,只要堵住了他的心脉就好了。”
“这棵大树也是同样的道理。”
“力量,要在恰到好处的时候,恰到好处的位置释放,那么即便是一点点,也能发挥出无穷的威力。”
“而这,就是为师要让你知道的。”
“啊?”张毅愣住,“师父,您就这么告诉我了?”
“要不然呢?”
张三丰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道,“三天想不出来,那么估计三年也想不出来。”
“为师就要走了,可不想让你在这里蹉跎岁月,不如就直接告诉你。”
“好在,你这小家伙虽然悟性一般,但是一旦指明方向后,进步速度却是无比的快速,也着实怪异。”
放下斧头,张毅歪了歪脑袋,看了看天上的明月,“师父,所以,我是要先找到对手的心脉?”
“或者说,对手的破绽?”
“可是该如何找?”
“战斗的时候,对手出招快如闪电,我的脑子能够跟上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往往也都是在战斗的过程中熟悉对手的套路,然后找到破绽,这才能够胜利。”
张三丰微微摇头,“你从来没这么干过,你都是毕其功于一役,一出手,要么对方死,要么自己跑路。”
张毅:“.....师父,您别总是抓着我这一点啊!”
“我这不是真气不够,不得已而为之嘛。”
“而且,那种非常规操作我也不能一直用,不是吗?”
张三丰不理会自己徒弟的狡辩,只是道,“想要一眼看出对手的心脉。”
“关键在于眼睛。”
“你要有一双能够预知未来的眼睛。”
“而这双眼睛并非是单纯的视力,而是全身五感的升华。”
“在佛教中,也被称为阿赖耶识等。”
“而在我们道教中,也可以叫做阴神。”
“有相似处,但是并不完全相同。”
“而且,阴神更难成。”
“总之,这种感知,并不能真正看到未来,但却能够帮助你在全方位感知中,预判对方的下一个动作。”
“甚至更深层次的东西。”
“就像是这颗石子。”
“为师松手,必然落地,所以,当你看到为师松手的那一刻,便已经知道了答案。”
“可又有多少人能够想到这一点?”
“而且,人的行为更为复杂,更难一眼看到其中的关联。”
“可再强的人也无法逃脱天地规则的束缚,依然在冥冥之中遵循着该有的规律。”
“你要做的就是看到那些规律,或者说,观!”
说话间,师父松开握着石子的手掌心。
如他所说。
石子真的落地了。
简单的现象蕴含着最真的道理。
“至于究竟要怎么达到这样的境界,就需要你自己体会了。”
“为师并没有一套非常具体的法门。”
张三丰起身,缓缓离开,“不过在为师看来,其实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修炼出它的过程。”
“找到本心,遵从本心,外观,内观。”
“修心的道路就是从遵从本心开始。”
看着师父消失的背影,张毅沉默片刻,继续挥舞斧头,砍树。
师父说的比较明白了。
但是。
他还是要看看大树究竟是受到了怎样的致命伤。
第二日。
师父等人离开。
三师兄也离开了,天下镖局需要他掌控。
“二师兄,当初咱们是两个人一起来的。”
“现在,你却要抛弃我。”
张毅看着面前的俞莲舟,语气挺委屈的。
他当然不是小孩子。
但是,十多年相处,突然离别,伤感着实是挺多的。
“你也可以和我们一起回武当。”
俞莲舟轻声道,“只是,你不愿意而已。”
“既然你想要给这天下做些什么,那就必须付出一定的牺牲。”
“师弟,欲戴王冠,先承其重。”
俞莲舟的话让张毅愣了一下。
啥意思?
你可别乱用词。
他只是真的有些不忍心看着那些普通的百姓饿死,冻死,被鞭打死,病死.....
总之,就是没有寿终正寝。
明明自己有能力,还在安全边界内,实在是无法做到视而不见的漠视。
“毅儿,无论是武学还是这里,为师都相信你。”
张三丰做出最后的告别。
张毅挥手,看着远处的人们。
回身看着偌大的金刚门。
“其实咱们也不用一开始就切割的这么明显。”
“多少给我留个可以信任的人啊!”
偌大的金刚门,并没有可信任的人,张毅真的很想追上张三丰等人,让他们留下几个人帮自己。
但是。
他知道,自己不可以。
因为接下来,他还要去见金帐汗国的大汗,还要给人家交税。
如果和武当派混为一谈,对武当派的政治立场会产生破坏性的影响。
城外,棉花田。
“说不得大师。”
轻车熟路,张毅找到了说不得大师。
“我现在有地了,还有很多。”
“还有很多佃户。”
张毅开门见山,“但是我现在的钱不是很多,所以订金可能要少一点。”
“另外,你知道黄金怎么出货最快吗?”
宋远桥等人离开,带走了金刚门的很多钱财,但是作为最疼爱的小师弟,他们也留下了很多。
比如金刚门中的金佛。
那玩意儿,很值钱。
微微一怔,说不得笑道,“道长,现在应该称呼您一声掌门了。”
“听说,您已经自立门派,将金刚门改名为【小康门】,这小康二字何意?”
说不得并没有立刻回答张毅的问题,而是笑呵呵反问。
“吃饱穿暖,衣食无忧的意思。”
张毅回答的很干脆,“大师,您可愿意在我小康门兼职?”
“放心,不耽误您在明教的任何身份。”
“您也不算是我小康门的真正弟子,最多就是客串兼职,或者说,干点零工。”
“我现在非常需要一个人帮我打理农田的事情,以前金刚门管理的时候,非常粗糙,只是一味的压榨佃户,这不行。”
“您帮我重新制定一份合理的规则,然后我寻思渐渐将土地分配给佃户。”
“这样,佃户种地会有一种归属感,安全感。”
“同时,我还想要减免每年的地租。”
张毅和说不得一下子说了很多想法。
一时间,听得说不得很是玄幻。
也不算是玄幻。
就是仿佛看到了青天大老爷。
“大师,请您帮我。”
张毅立刻90度弯腰。
“作为回报,小康门每年土地收成的1成都是您的,就算您以后离开小康门,每年依然可以有0.5成的分红。”
态度,还有好处,都给了。
就看说不得自己的想法了。
不过按照张毅这几天自己的估算,说不得应该是会同意的。
这家伙,其实也是很想做一些实在事情的,否则也不会在这里种棉花。
“这...道长先请起来。”
说不得连忙伸手,想要扶起张毅。
但是张毅却是摇头,“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张毅开始耍赖。
说不得很无奈。
“这.....既然门长承诺我可以随时离开,也不算是让我加入小康门,那么,老衲倒是可以试试。”
“只是老衲毕竟没有负责过这么大的一片土地,恐怕做不好。”
说不得还傲娇起来了。
“多谢大师。”
“走,大师,我请你吃烤肉去。”
张毅仿佛没听到说不得的担忧,拉着他就去吃饭。
这样,土地方面的事情,暂时有了个人手。
剩下的。
人员管理,还有商业。
最赚钱的商业要去找金帐汗国的大汗。
人员管理,原本金刚门的弟子已经被杀的差不多了,算是一种游街式的斩杀。
如此,也让张毅快速在这里赢得了广大普通老百姓的民心。
可是。
也让他手下没有几个人了。
所以,他需要招聘。
如何能够快速招聘?
思来想去,张毅觉得还是得去找官方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