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霸气场的效果彻底消失了。那种无形的、令人忌惮的压迫感如同退潮般从凌逸身上散去,只留下一种精神上的淡淡疲惫。他依旧靠在冰冷的单杠上,闭着眼睛,但敏锐地感知着放风区的每一丝变化。
与“秃鹫”刀疤的短暂结盟,像一块投入水中的石头,涟漪正在扩散。“毒蛇”帮那边,黑蝮等人的眼神更加怨毒,却暂时不敢轻举妄动,只是聚在一起低声商议着什么,时不时用阴狠的目光扫过凌逸和“秃鹫”帮的方向。而其他中小团体和独行的囚犯,看凌逸的眼神则多了几分复杂,敬畏中夹杂着观望。
然而,最让凌逸在意的是那道从角落投来的、始终未曾移开的视线——来自“疯狗”的注视。那目光不像其他人带着算计或恐惧,而是一种纯粹的、近乎野兽般的探究,仿佛要剥开他的伪装,看清内里的本质。
凌逸能感觉到,“疯狗”在观察他,观察他气场变化前后细微的差别。这个看似浑噩的男人,直觉敏锐得可怕。
放风时间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与暗流涌动中接近尾声。就在集合哨声即将响起的前几分钟,一直安静待在角落里的“疯狗”,突然动了。
他没有走向凌逸,也没有走向任何势力,而是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放风区中央,那片被各路人马默契空出的、象征着无主之地或缓冲带的水泥地上。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开始……跳舞。
不是那种有节奏的舞蹈,而是毫无章法、肢体扭曲、如同癫痫发作般的怪异动作。他时而四肢着地学狗爬行,发出低沉的呜咽;时而仰头对着铁丝网外的天空发出意义不明的长啸;时而原地疯狂旋转,直到头晕目眩摔倒在地,然后又爬起来继续。
整个放风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疯狗”。狱警在塔楼上皱起了眉头,但没有干涉,似乎对“疯狗”的怪异行径早已习以为常。
“妈的,这疯子又发病了。”
“离他远点,小心被传染。”
“可惜了,听说他以前挺能打的,现在成了这德行……”
囚犯们窃窃私语,带着鄙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凌逸却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可不认为“疯狗”是真的疯了。在这种地方,能活下来并且让其他势力不愿轻易招惹的“疯子”,绝不简单。他仔细观察着“疯狗”的动作,那看似混乱的舞动中,似乎隐藏着某种独特的韵律和……惊人的身体协调性?而且,他的眼神在那些癫狂的瞬间,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快的清明,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就在凌逸凝神观察时,“疯狗”的“舞蹈”轨迹,看似毫无规律,却不知不觉地靠近了凌逸所在的器械区。
突然,在一个旋转摔倒的动作中,“疯狗”看似无意地、踉跄着朝着凌逸的方向倒了过来!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凌逸心中警兆顿生!这不是意外!他下意识地就要侧身闪避,但就在动作发动的瞬间,他硬生生止住了!不能躲!一旦表现出过度的警惕和敏捷,就等于向这个直觉惊人的“疯狗”承认自己刚才的“虚弱”是伪装的!会暴露狱霸气场的秘密!
电光火石之间,凌逸选择了最符合他现在“刚立威但消耗不小”的状态的反应——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厌烦,身体只是微微后仰,似乎想避开,但动作显得有些迟缓笨拙。
“砰!”
“疯狗”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凌逸身上,力道不小。凌逸顺势踉跄了一下,靠住了单杠才稳住身形,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被冲撞后的愠怒。
“疯狗”撞了人,却没有道歉或继续发疯,反而就势趴在地上,抬起脏兮兮的脸,用那双涣散却又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凌逸,咧开嘴,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嘿嘿……假的……都是假的……气势……像漏气的皮球……噗……”
说完,他也不等凌逸反应,就像没事人一样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继续他那癫狂的“舞蹈”,晃晃悠悠地远离了器械区,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次意外的冲撞和疯言疯语。
但凌逸的心却沉了下去。
“假的……漏气的皮球……”
“疯狗”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努力维持的表象!这个家伙,绝对察觉到了他气场的变化!他甚至可能看出了凌逸的“强大”有一部分是伪装的、有时限的!
这家伙是在警告?还是在试探?
集合的哨声尖锐地响起,打断了凌逸的思绪。囚犯们开始排队,准备返回牢房。
凌逸深深地看了一眼“疯狗”那癫狂的背影,将这个危险人物的威胁等级提到了最高。比起明刀明枪的“毒蛇”和利益交换的“秃鹫”,这个看似疯癫、直觉却敏锐如鬼的“疯狗”,或许才是他掌控放风区最大的变数。
他混在队伍中,低着头,大脑飞速运转。狱霸气场已经用完,积分只剩1360点,能兑换的东西有限。接下来,“毒蛇”帮的反扑很可能更加猛烈,而“疯狗”这个不确定因素随时可能引爆。
他需要新的筹码,或者……一个能打破现有格局的契机。
回到牢房,铁门再次锁死。凌逸没有像上次那样立刻分析局势,而是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进行了一次简短的冥想,恢复消耗的精神。上个世界的经历告诉他,在这种绝境中,保持清醒的头脑比什么都重要。
随后,他再次调出系统界面,目光落在了【神秘的小道消息(随机)】上。150积分一次,赌性很大,但现在是信息饥渴的时候。
“兑换一条小道消息。”凌逸决定再赌一把。
【消耗150积分。消息获取中……】
【消息:今晚熄灯后,狱警会突击检查‘毒蛇’帮常去的洗衣房,目标疑似违禁品。带队警官:哈克。】
凌逸眼中精光一闪!这条消息太及时了!
如果操作得当,这不仅能进一步打击“毒蛇”帮,甚至可能成为他借刀杀人、搅浑局势的绝佳机会!关键是,如何利用这条消息,让它发挥最大价值?
直接告诉刀疤?可以加深合作,但好处大部分会被“秃鹫”拿走。
匿名举报给狱警?能打击“毒蛇”,但自己得不到直接好处,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或者……更激进一点?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冒险的计划,在凌逸脑中逐渐成型。他需要利用这次检查,不仅打击“毒蛇”,还要趁机为自己立威,甚至……把“疯狗”也拖下水,试探他的深浅!
他看了一眼剩余的积分:1210点。还能兑换一些东西。
【简易伤药】需要备着。【劣质香烟】或许可以用来收买眼线或者制造混乱。但最关键的是,他需要一种能暂时增强自身实力或者制造意外效果的东西。
他的目光在积分商城里搜索,最终停留在了一个新刷出的、价格不菲的选项上:
【一次性‘麻烦吸引器’(低配版):800积分。使用后在短时间内(10分钟)让宿主成为小范围内所有负面情绪和注意力的焦点(效果强弱视环境而定)。备注:慎用!可能会吸引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吸引麻烦?凌逸看着这个描述,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危险的弧度。在监狱里,麻烦往往也意味着……机会!
今晚,或许会非常热闹。
【积分剩余:1210点。】
【放风区掌控度:15%。】
【剩余时间:21小时58分(即将进入夜晚)。】
【当前计划:利用狱警夜查,主动制造混乱,火中取栗。目标:进一步打击‘毒蛇’,试探‘疯狗’,提升掌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