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迪——!我的小蜗!它又调皮地跑掉了!”海绵宝宝眨巴着那双过于圆润、甚至显得有些刻意的大眼睛,声音里带着夸张的哭腔,细长的胳膊挥舞着,几乎要缠到凌逸(珊迪)的身上。
凌逸(珊迪)强忍着把这块热情过度的海绵推开的冲动,努力回忆着松鼠珊迪那口带着德州口音的英语和大大咧咧的性格。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模仿:“噢!别担心,伙计!交给我好了!我可是比基尼海滩最棒的追踪者!”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别扭,那口音模仿得四不像,反倒像喉咙里卡了颗核桃。
然而,海绵宝宝似乎毫无察觉,或者说毫不在意,立刻破涕为笑(如果海绵有泪的话):“太好了珊迪!我就知道你最可靠了!我们分头找!我去蟹堡王看看派大星有没有把它藏起来恶作剧!”说完,他便迈着那种标志性的、弹性十足的步子,一蹦一跳地朝着那个巨大的贝壳建筑跑去。
凌逸(珊迪)看着海绵宝宝离开的背影,眉头微蹙。刚才近距离接触时,他看得更清楚了,海绵宝宝那标准的笑容下,眼神深处确实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僵硬?就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突然卡顿了一下。而且,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杂音”,在海绵宝宝靠近时,似乎变得明显了一点点。
“异常波动……”凌逸(珊迪)想起系统的支线任务。看来问题确实出在这些“居民”身上。他决定先从找小蜗开始,顺便观察。
他按照松鼠的本能(或许是仪器赋予的梦境引导),朝着海滩边的礁石区走去。梦境中的比基尼海滩色彩饱和度极高,阳光明媚得不真实,但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违和感。比如,远处那几个翻滚的彩色水母,动作似乎有些机械重复;路边一丛随着无形海浪摇摆的海草,摇摆的频率精确得如同节拍器。
走着走着,他路过章鱼哥的复活节岛人头像屋。章鱼哥正一如既往地、一脸怨念地吹着他的单簧管。刺耳、跑调、充满绝望的旋律如同噪音污染,这倒是很符合原著的设定。凌逸(珊迪)本想快步走过,却突然停下脚步。
他注意到,章鱼哥吹奏时,那双半闭着的、写满“生无可恋”的眼睛,偶尔会极其迅速地瞟向蟹堡王的方向,眼神里不是平日那种对工作和邻居的单纯厌恶,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警惕?甚至是一闪而过的恐惧?当他发现凌逸(珊迪)在看他时,又立刻恢复了那副全世界都欠他钱的经典表情,吹奏的声音更响、更刺耳了,仿佛在掩盖什么。
凌逸(珊迪)心中疑窦丛生。他没敢贸然搭话,继续走向礁石区。在几块巨大的、色彩斑斓的珊瑚后面,他果然发现了那只慢吞吞的、壳上有着漩涡花纹的粉红色小蜗牛——小蜗。它正用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啃食着一小片海藻。
“找到你了,小家伙。”凌逸(珊迪)松了口气,正准备上前抱起小蜗。
突然,一个巨大的、粉红色的阴影笼罩了他。是派大星。这个脑袋尖尖、四肢粗短的粉红海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咧着大嘴,用他那标志性的、憨傻的语气说:“嘿,珊迪,你在和小蜗玩捉迷藏吗?加我一个好不好?”
凌逸(珊迪)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派大星的笑容看起来很“正常”,就是那种纯粹的、没心没肺的傻笑。但凌逸(珊迪)的“松鼠”直觉(或者说被仪器增强的感知)却疯狂报警——这个派大星身上,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空洞感”。他的笑容不达眼底,那对小小的黑眼珠深处,是一片虚无,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两个黑色的按钮。而且,他靠近时,空气中的“杂音”几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
“呃……好啊,派大星。”凌逸(珊迪)谨慎地回答,一边弯腰想去抱小蜗。
就在这时,派大星突然伸出手,动作快得不像他平时的迟钝,一把将小蜗抓了起来,捧在掌心。他用一种近乎“凝视”的目光看着小蜗,嘴里依旧用傻乎乎的语气说:“小蜗,你又不乖了,怎么可以乱跑让海绵宝宝担心呢?”
凌逸(珊迪)注意到,在派大星抓住小蜗的瞬间,那只一直慢吞吞的小蜗牛,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然后迅速将头和触角缩回了壳里,整个壳都微微震动起来,发出极其微弱的、呜咽般的“喵……”声。这声音轻得几乎被海浪声掩盖,但凌逸(珊迪)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而派大星,依旧咧着大嘴笑着,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小蜗的异常,只是用手指笨拙地(或者说,是刻意显得笨拙地)戳着小蜗的壳。
凌逸(珊迪)的心沉了下去。这个派大星,绝对有问题!他比那个眼神偶尔卡顿的海绵宝宝,更让人毛骨悚然!
“派大星,把小蜗给我吧,我带给海绵宝宝。”凌逸(珊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派大星转过头,用那双空洞的黑眼睛“看”着凌逸(珊迪),笑容不变:“好啊,珊迪。我们一起去蟹堡王找海绵宝宝吧!说不定章鱼哥又在因为没人买他的巧克力而生气了呢!嘿嘿嘿!”他笑着,将小蜗递了过来,但在凌逸(珊迪)接住的瞬间,派大星的手指似乎无意地(?)在凌逸(珊迪)的爪子(手)上轻轻划了一下。
一股冰冷的、毫无生气的触感传来,让凌逸(珊迪)打了个寒颤。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梦境干扰源接近!干扰源身份识别:派大星(异常个体)。建议宿主保持警惕,避免深度接触。】
系统的警告证实了他的猜测。
凌逸(珊迪)接过瑟瑟发抖的小蜗,不动声色地将其护在怀里。他和派大星并肩朝着蟹堡王走去。派大星一路上依旧说着那些无厘头的傻话,但凌逸(珊迪)却感觉如芒在背。这个看似欢乐的比基尼海滩,底下到底隐藏着什么?海绵宝宝的卡顿,章鱼哥的警惕,派大星的空洞,小蜗的恐惧……还有系统提到的“异常波动”和“干扰源”……
当他抱着小蜗,和派大星一起走到蟹堡王门口时,正好看到海绵宝宝和章鱼哥似乎在进行着日常的争吵。海绵宝宝手舞足蹈,热情洋溢;章鱼哥抱着胳膊,一脸嫌恶。但凌逸(珊迪)敏锐地注意到,章鱼哥在看到他(尤其是看到他身边的派大星)时,眼神中的恐惧和警惕更加明显了,甚至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而蟹堡王餐厅里,那个视钱如命的蟹老板,正站在收银台后,数着金币,发出标志性的贪婪笑声。但凌逸(珊迪)看到,蟹老板数钱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那双凸出的眼珠子,时不时会诡异地转动三百六十度,扫视整个餐厅,眼神里没有丝毫对金钱的痴迷,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监控探头般的审视感。
凌逸(珊迪)站在蟹堡王门口,阳光依旧明媚,欢声笑语(?)依旧充斥耳边,但他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这个梦境,根本就是一个布满裂痕的精致假象!而系统让他看的《海绵宝宝》,恐怕也不是单纯的儿童动画!
他抱紧了怀里依旧在轻微颤抖的小蜗,意识到,想要完成这个观影任务,恐怕得先搞清楚这个梦境世界正在发生什么。而那个“干扰源”派大星,正站在他身边,咧着大嘴,用空洞的眼神“看”着这一切。
【梦境状态:同步率92%。异常波动等级:中。干扰源锁定:派大星(疑似核心干扰节点)。主线任务进度:S01E01观测中(剧情已发生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