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穿梭符开启的瞬间，姜明感受到的是灵魂本源的同步。
幽护法的那一份灵魂本源，翻倍之后在分身识海中沉淀了六年，此刻随着换位的短暂开门毫无保留地涌入本体。灵魂强度的提升不是渐进的，是一次性的成倍增长。识海中那颗燃烧的恒星骤然变亮，行星虚影的轨道向外平移一分，整个微型恒星系的引力结构重新校准。
姜明双手撑住膝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翻涌的气血。片刻后他直起身，感受着灵魂深处那股沉甸甸的充盈。
法则感悟没有任何变化。分身参透的每一道异火本质、每一次空间感知的延伸，他早在修炼室中就已经同步感知到。换位不过是让两道身体重新站在同一片法则环境下，不需要再通过遥远的灵魂共振去感知对方。
这就够了。
分身就站在三步之外。比六年前瘦了至少十斤，颧骨分明，皮肤被风沙磨成古铜色，手臂上三道狰狞旧疤从袖口露出来，最深的一道从肘部拉到腕骨。斗篷上满是火山灰和戈壁尘土，洗不掉的暗沉色块叠了一层又一层。眼睛极亮，是沉淀后的明彻。
六年的风沙、孤城、地下岩浆河和无尽的戈壁，都写在这具身体上，现在斗破世界的时间暂时冻结了。
大宝正趴在修炼室门口打盹。听到动静，混沌熊猫幼崽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先看了看本体，又看了看分身，眼神迷茫地歪了歪脑袋。黑白相间的皮毛在走廊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比六年前大了一圈。
姜明拍了拍大宝的脑袋，大步走向虚拟宇宙接入舱。
虚拟宇宙，乾巫宇宙国天才战报名通道。
信使早已等候在接入点。确认函弹出，光幕上两行字——
“姜明”——本名，乾巫宇宙国，第891赛区。
“道主”——分身代号，乾巫宇宙国，第372赛区。
两个身份，同一宇宙国，不同赛区。乾巫国主六年前承诺的独立身份档案已在报名截止前完整嵌入。身份认证、战绩记录、参赛资格全部独立，在虚拟宇宙系统层面完全是两个人。
姜明点下确认。分身在同一刻以独立身份登录，点下确认。
两个身份同时报名成功。
0745号城，老地方。
洪和雷神已经等在茶馆里。洪还是那身黑色劲装，双手抱臂靠在窗边。雷神一看到姜明进门，咧嘴笑了一声，随即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门口停住的那道身影上。
茶馆门口，分身微微点头，然后无声退了出去。
雷神看着那道背影，若有所思：“那就是你之前提过的分身？”
姜明在他们对面坐下，点了点头。
“我跟他分开报名。分身叫‘道主’，第372赛区。我是第891赛区。”
“明暗互备。”洪说。不是提问。
“对。”姜明说，“找你们来，是想提前说清楚一件事。万线流、多重影分身——这些技能分身都会用。赛场上如果你们对上‘道主’，看到万线流的幻身，心里有个数就行。”
雷神挑眉：“你的意思是——”
“装作不认识他。”姜明说，“分身是独立身份，乾巫国主那边帮我做了档案隔离。但如果有人发现‘道主’和我的战斗风格太像，可能会有麻烦。你们提前知道，赛场上就不会露出破绽。”
“明白。”雷神点头，“见了就装不认识，当他是陌生人打。”
洪沉默片刻：“万线流的幻身，辨识度太高。你打算让分身用几成？”
“不压。”姜明说，“压了反而留痕迹。分身有分身自己的打法，跟我本体已经不完全一样。只是核心技能底子相同，出手习惯和法则侧重会有区别。”
洪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雷神灌了口虚拟的茶，咧嘴道：“行，记住了。道主是吧，见到了我就当第一次认识。”
姜明转而问起两人的近况。
“琉岚是乾巫下属中等属国，我的赛区也在乾巫宇宙国。”雷神放下杯子，“雷电法则第一本质悟透了七成。预选赛是积分制，一百个世界区，每个区前一千零一名晋级。雷电法则正面硬撼的路子，在混战里不吃亏。”
“九星海独立赛区。”洪难得主动开口，“光域淘汰，一局定去留。光线法则第二本质已淬炼成形。”
姜明看了洪一眼。坎特星不朽传承教习团给洪的定位是九星海光线法则种子的核心弟子。洪说“够用”才是他的风格，但他只说了上一句，这一句没出口。
“罗峰还没到？”雷神环顾四周。
“应该快了。”姜明说。
罗峰到的时候，茶馆外虚拟天空正同步显示全宇宙天才战报名倒计时。八千二百亿参赛者，一千零八宇宙国，一个乾巫宇宙国八十二亿。
他在姜明对面坐下：“056赛区。”
只说了赛区编号。没有多余的评价。
“预选赛见。”姜明说。
罗峰点了点头。
四人在茶馆中交换了各自赛区的已知情报。洪的九星海独立赛区光域淘汰制残酷，但光线法则在生存战中天然占优——光域本身就是最好的感知场。雷神在乾巫赛区，雷电法则正面硬撼型的打法在积分混战中反而不容易被人围攻。罗峰的金空融合初步成型。
姜明也简单交代了自己的进度。火之法则七枚本质在手，四枚贯通。空间幻身近三百道。他没提具体数量，只说了句“够用”。
“你那分身。”雷神忽然想起什么，“叫什么来着？”
“道主。”
雷神点了点头，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没有多问。
四人走出茶馆时，街上人流如织。
全是恒星级。八千二百亿恒星级天才正在涌入报名通道，虚拟宇宙每一座城市的街道上都在同步刷新报名数据。人流中有身着统一道场服的核心弟子，有独行装扮的散修天才，有体表覆盖基因分支特征的远疆人族——高颧骨、晶化犄角、矮小粗壮的身形，都是人族基因分支的合法形态。
姜明在人群中看到了分身。他正站在街对面一处报名数据公示牌下，安静地看着上面滚动的赛区分布。周围人来人往，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公示牌上滚动着预选赛规则摘要：一百个世界区，积分制，击杀一人夺取其一半积分。当前积分进入前一千零一名时，坐标公开，成为狩猎目标。
雷神顺着姜明的目光看了一眼，收回视线，低声说了句：“记住了。装作不认识。”
洪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姜明抬头看向虚拟天空。倒计时的数字正在跳动——距离天才战报名截止，还有最后几个小时。
赛区已定，身份已确。
接下来，就是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