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角巨兽的脉动变了。
不是频率跃升，而是强度。监测光屏上的波形曲线在过去三天里缓慢爬升了两个百分点——幅度极小，但趋势一改之前的平稳，开始呈现出持续性的微幅上扬。
巴巴塔的推演模型给出了更新后的预估值：破壳倒计时约三十天。
误差范围正负五天。
姜明坐在观测窗前，将这条结论反复看了三遍，然后把光屏推到一边。深海观测舱里安静得只剩下大宝均匀的呼噜声，影分身们在舱壁四周各自掐诀推演，太白剑诀第四式的原力回路微调、四象封印的压缩化结印路径优化、尘遁解构公式的精炼——所有技能打磨都在无声中进行。
他花了半天时间，把自己这几个月来的所有变化从头到尾整理了一遍。
原力修为。行星级九阶巅峰，原力强度六倍于同级标准值。能量积累顶到了天花板，恒星级那一步卡在识海演化上，急不来。虚拟宇宙的账面数据还是标准行星级九阶，识别不出六倍原力的真实强度，这个认知差他记牢了。
太白剑诀。三式四十倍发力已经不需要经过大脑，出手本能反应。四式八十倍发力原力回路已定型，影分身在推演中模拟过上千次，理论数据完备。但八十倍发力对经脉的瞬时负载和出手后的反作用力，推演只能模拟八成，剩下两成必须实战验证。
飞雷神二段。空间坐标跳跃模型迭代到第四版，理论成功率七成以上，实战预估五成。能在战斗中实时捕捉敌方攻击附带的空间坐标残留并将其转移回去，这是他对付高速目标的核心机动手段。
四象封印。旋转四象封印大成，压缩化的新方向——将封印阵旋转轴从平面改为空间立体旋转——让封印强度提升了三成，代价是结印时间延长一倍。这两秒的窗口能不能抢出来，取决于对手给不给机会。
八门遁甲。第七门开启时长从六十秒延长到九十秒，超过九十秒经脉开始出现不可逆损伤，超过一百秒直接断裂。第七门状态下太白剑诀四式四十倍发力全力一击，是他目前能打出的上限伤害，缺点是打完如果没赢，自己基本半废。
多重影分身。数量上限推到三十五个，协同推演效率比以前更高。三十五个分身同时运转时，任务分配的流畅度刚好跨过了某个协同阈值。
尘遁。基础框架解构完成，分解法则的初步感应已经嵌入施术逻辑，攻击精度从大范围分解升级为定点精确分解。这招面对防御强悍的对手时是破防的关键。
念针。行星级九阶精神力加持下可以刺穿同级精神防御，对恒星级的干扰效果理论上有三四成的短暂眩晕概率。金角巨兽的精神力等级未知，这招有没有用要试了才知道。
法则方面。火之法则碎片稳固，空间法则初步感应支撑着飞雷神的实用化，分解法则初步感应嵌入尘遁。乾巫国主说得很清楚——法则碎片不负责境界突破，它管的是天才战排名。所以这次对战金角巨兽，法则不是主攻手段，是底层的战力加成。
识海演化状态。太阳系边缘种下的那粒火种还在稳定升温，亮度比回来时又亮了一点。按现在的进度推算，识海演化完成的时间点大约在三十天前后——很可能和金角巨兽破壳撞在一起。如果能赶在破壳前完成演化、突破恒星级，胜算直接翻倍。如果不能，就得用行星级九阶巅峰去硬碰刚孵化的金角巨兽。
底牌清点完毕。仙豆两颗，宇宙最强者以下瞬回满状态。世界穿梭符一张，没动过。
姜明把所有数据在脑中过了一遍，关闭全部光屏。
他站起来，走到外舱。大宝正趴在一摞空碟子旁边，肚皮朝天睡得正香。姜明弯腰拍了拍它的脑袋，大宝哼唧一声，眼睛睁开一条缝。
“我要出去一趟，你跟分身待着。”
大宝翻了个身，爪子勾住他的裤脚，睡眼惺忪但动作毫不含糊。
姜明沉默了一秒，弯腰把大宝捞起来夹在胳膊底下。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带它出门。
---
小型穿梭机从深海观测舱出发，半小时后降落在太平洋北部的孤岛基地。
罗峰已经在等他了。
重力室的高强度苦修在罗峰身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身形比以前更精瘦，肩背线条像刀削出来的，整个人站在机库的合金地板上像一柄刚淬完火的刀。他的精神念力波动比以前沉稳了不止一个层次，姜明不用感知也能猜到，这段时间的营养仓加资源堆叠，已经把罗峰的精神念力修为推到了一个相当扎实的位置。
“你泡完了？”罗峰开口就问。
“泡完了。行星级九阶巅峰。”
“我也是。精神念力行星级九阶巅峰。”罗峰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姜明听得出底下的压着的一丝兴奋。几个月，从行星级二阶冲到九阶巅峰，虬龙星采购的资源加上营养仓的辅助，让他们的积累速度直接跨过了普通行星级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周期。但两个人也都清楚，九阶巅峰就是行星级的天花板，恒星级那一步不是堆资源能解决的。
“金角巨兽的脉动数据你看了？”姜明问。
“看了。三十天，上下误差五天。”罗峰抬头看向远方的海面，视线仿佛穿透海水，直抵赤道海域那道深海断崖，“我这边还需要三四天收尾，然后就可以动身去观测点。”
时间窗口还有一个月。按最乐观的估计，三十天后金角巨兽破壳而出，届时他们两个行星级九阶巅峰联手对抗刚孵化的恒星级星空巨兽——胜负的关键一半取决于实力，一半取决于他能在这最后一个月里把太白剑诀第四式的实战适配做到什么程度，以及识海演化的进度能不能刚好撞上破壳的时间点。如果能在战斗前突破恒星级，局势会完全不同。如果不能，两颗仙豆就是最后的容错率。
但这些想法他只是在心里过了一遍，嘴上没说出来。他转头看向罗峰，罗峰也正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神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战意，以及远超战意的冷静。
罗峰先开了口：“那就这么定了。三四天后，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去观测舱和你会合。三十天，我们在蛋旁边等。”
“好。”
姜明没有多留，罗峰的最后收尾不容打扰。他夹着大宝返回穿梭机，起飞，朝太平洋赤道海域返航。穿梭机降入深海，球形耐压舱的闸门在低沉的机械声中缓缓闭合，海水重新吞没了一切外部光线，舱内只剩下冷白光的恒定照明。
他把大宝放到角落，小家伙团成球继续睡。影分身们还在各自的位置上推演技能，舱壁上映着他们掐诀比划的剪影。
姜明走到观测窗前，盘膝坐下。
透过二十厘米厚的透明合金，金角巨兽蛋悬浮在深海断崖下方，金色纹路的亮度比两个月前明显了一些，脉动频率仍旧稳定，但那种稳定不是沉睡的稳定，而像是一只手搭在脉搏上，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加速蓄力。
三十天。误差不过五天。
他在备忘录上敲下最后一行字，关掉终端，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那粒火种安静地燃烧着。太白剑诀第四式的出剑轨迹、飞雷神二段的空间坐标跳跃、四象封印压缩化的结印节奏——所有技能的战术组合开始在脑海中以实战为蓝本反复模拟。
深海重新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