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的风停了。
姜明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最边缘那道清冷的身影上。朱竹清直起身，清冷的眸子平静地与他对视，汗水顺着下颌滴落，浸湿了黑色劲装的领口。
“朱竹清。”姜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在这里，变不强。”
戴沐白脸色涨红：“你说什么？”
姜明没有看他，目光始终落在朱竹清身上。
“你的天赋不差，毅力也有。但史莱克教不了你什么。弗兰德的指导太散，赵无极的路子太蛮，这里的资源也太少。你在这里再练两年，撑死也就是个魂宗。”
他顿了顿。
“想变强，跟我走。”
四个字，不重不轻。朱竹清的手指微微收紧。
史莱克。她在这里待了快一个月了。弗兰德确实教了她一些东西，但也就仅此而已。一个七十八级的魂圣，能教出什么来？赵无极的训练野蛮粗暴，对戴沐白那种力量型魂师或许有用，可她是敏攻系，需要的是速度、爆发和精准，这些赵无极教不了她。
至于戴沐白——两个月前在村口，他被姜明一拳击飞后的狼狈模样，她看得清清楚楚。被击败后没有爬起来继续战斗，没有咬牙说“再来”，只是捂着胸口坐在地上，一个字都没敢吭。此刻他满脸怒容，双拳紧握，但他的脚在微微往后挪。他在害怕。
这就是她朱竹清要追随一生的人？
而眼前这个人，两次救过她的命。她无法否认，这个人很强，强到她连他的背影都看不清。
可跟随他？一个只见过三次面的人？抛弃好不容易找到的容身之地？
就在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
“谁在我史莱克学院门口大放厥词？”
赵无极大步走来，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他认出了姜明——两个月前就是这小子一拳击飞戴沐白，当时他要出手，被弗兰德死死拽住。
“老赵，你打不过他。”弗兰德的声音还在耳边。
打不过？他不动明王会打不过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赵无极扭了扭脖子，大力金刚熊武魂瞬间附体，身形拔高到两米五，全身覆盖厚实棕毛。“小子，上次弗兰德拦着，今天这笔账该算算了。”
“赵老师！”戴沐白眼中闪过兴奋。
唐三却皱起眉头——赵无极站位始终在姜明十米之外，这是防守的距离。赵老师在忌惮。
姜明将目光从朱竹清身上移开，落在赵无极身上。只是一眼，然后重新看向朱竹清：“你还没回答我。”
被无视了。
赵无极怒吼一声，第一魂技“不动明王身”发动，周身爆发强烈金光，整个人如同一辆人形坦克般冲撞而来。
姜明没有回头。右手从身侧抬起，五指张开，轻轻一按。
“砰！”
赵无极的拳头砸在那只手掌上，所有的冲势戛然而止。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拳头被稳稳握住，任凭如何用力都无法前进分毫。
姜明手腕一翻。
赵无极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两米五的庞大身躯被凌空抡起，重重砸在地上。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赵无极仰面朝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清楚地感觉到，如果姜明想杀他，这一掌足以将他拍进地里。
一招。不，连一招都算不上。只是随手一按，一翻。
山坡上死一般的寂静。戴沐白脸色惨白，唐三瞳孔收缩，小舞紧紧抱着唐三的手臂，奥斯卡手中的魂师指南掉在地上。
朱竹清从头到尾一动不动。她看着坑里的赵无极，然后抬起头看向姜明。
姜明也在看她。
“跟我走。”他第二次说出这三个字。这一次不是问句，是陈述。
朱竹清迈开了脚步。
“竹清！”戴沐白的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朱竹清没有回头。
她走过戴沐白身边，走过唐三和小舞面前，走过坑里的赵无极。走到姜明面前，她停下。
“为什么选我？”她的声音沙哑而清冷。
姜明看了她一眼：“你比他们努力。”
朱竹清愣住了。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只看得到她的身材、她的容貌、她作为朱家二小姐的身份。没有人在意过她每天训练到深夜的身影。他是第一个。
朱竹清单膝跪下：“朱竹清，愿意追随阁下。”
姜明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拉起。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发颤。
“走吧。”
他转身朝着武魂城的方向走去。朱竹清跟在他身后半步，步伐轻盈却坚定。
路上，朱竹清忽然开口：“你刚才用的那一下，没有魂力。”
“嗯。”
“纯粹的肉身力量，就能把魂圣摔出去……我能学吗？”
“想学？”
“想。”
“回去之后，我会教你一套功法。还有一个人和你一样也在跟着我修炼，你们可以互相切磋。”
朱竹清没有问那个人是谁，只是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脚下的步伐又坚定了三分。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渐渐消失在天际线上。